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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刚:农民母亲

发布时间: 2019-01-29   点击量:1512次  编辑:袁小刚  分享到:

母亲是位地地道道的农民,她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土地,当然,土地待她不薄,种瓜得大瓜,种豆得好豆,年复一年支撑她养育大家三兄妹长大。她没读几年书,可是她深谙气候、节令的规律,把握着每种作物的播种期,并且能把它们侍弄得着肥硕茁壮。

小时候,父亲外出打工,母亲揽起了所有家务活,印象中,她总是边赶骡车边哼那曲“赶牲灵”:“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吆,噢,三盏盏的那个灯,哎呀带上得那个铃子吆,噢哇哇地那个声。白脖子的那个哈吧吆,噢,朝南得那个呀,啊呀赶牲灵的那人儿吆,噢过呀来了……”

那歌声婉转又诙谐,伴着母亲高亢的声线,大家总能够闻其声知其人。母亲常说,放在更早时,她娘家那会条件好,她肯定能赶上四头骡的骡车,那骡车有讲究,头骡龙套顶部两耳之间用铜丝扎着三簇红缨缨,下边镶着三面圆镜,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如同三盏明灯,颈部和前胸还系着铜铃铃,走起来一步一响,就像歌里边唱的“哇哇的那个声”。

母亲爱唱歌,她有着北方人特有的豪放大气的嗓门,她爱民歌爱唱信天游,年少时闲着的时候,大家总喜欢围坐在灶台前,听锅里咯噔噔的伴奏下她婉转迂回的歌唱,或是黄土高坡,或是蓝花花,抑或三十里铺,她都可以唱出自己的味道。遇上父亲在家和伴侣小聚的时候,母亲还会即兴来一段酸曲助兴,那曲调自由奔放,内涵是就地取词,含蓄幽默又朗朗上口,让人心神愉悦。

母亲擅做面食,以前农忙的时候,大家吃得最多的就是她做的葱饼和花馍。每到夜深人静时候,母亲收拾好针线活后,用米汤和面,然后放在还有余热的灶台上发酵,第二天一早将发好的面和油团成大花馍或者烙成松软的葱花饼再熬盆小米粥,供大家放学回来食用,在那食材单缺的年代,母亲用一锅一锅的白面花馍和一张张的葱饼填补了少年时大家对食物的渴望,直到现在大家依旧喜欢吃母亲亲手蒸的大花馒。

这些年经济好转,母亲本可以不再种地,但是按她的理路来说,世界上最实在最公平的就是土地,它不亏人不害人,只要投入便有数倍的回报,与其闲着吃人工合成或者化学原料掺杂的食品,不如动动手种点瓜果蔬菜,怡情养性又健身健体。

说到健康食品,母亲可没忘记眷注,近些年,回家第一餐肯定是荞面。荞面就是荞麦面,它富含平衡性优良的植物蛋白,这种蛋白质在体内不易转化为脂肪,所以不易致肥胖,所含的食物纤维是大家常吃的主食米和面的八倍之多,具有优良的防便秘作用,很多肥胖症患者和肠癌早期患者被创议食用。当然,母亲不懂这么多,她只知道养生节目中老中医的创议是权威性的,也相信土里长出来的食物是最健康的,所以她变着法的烹制荞面餐给家人。有时候是羊肉臊子荞麦面,有时候是木耳鸡蛋点缀的荞面麻食,也会炒点猪肉蘸点老酱,撒些葱花香菜来上一份油调荞面饸饹,那爽滑劲道的滋味,说不出的美满。

闲下来的母亲和父亲将院子里的可利用的空间都开辟成田,一来为了锻炼身体顺便吃上绿色蔬菜,二来他们放不下赖以生存过的土地。他们打理下的院子,每到夏天生机勃勃那意境恍若了世外桃源,一到秋季果实累累,蔬果成熟的味道羡煞旁人。尽管村里人陆陆续续的搬往镇上居住,可是父亲母亲依然恪守着老家大院。

一辈子做自己想做的、唱自己爱唱的,信心常伴并知足常乐的,偶尔会说出超凡脱俗的睿智之言的,热爱土地的可爱可敬的农村大妈——我的母亲,我能想象,大家不在的这会儿她肯定又闲不住,扛了犁头去翻整那块被隆冬占据的湿地了,为明年春忙做到打算,只希翼那些冻土不是太难缠,因为腿部做过手术的母亲即便坚强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袁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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